回到原初

周三的早晨，上完第一节课，像很多老师、学生一样，我去补迟到的早饭。

广场上阳光明朗强烈，穿过一月清冽干净的空气，照得人有些眩晕。我不由低下了头，这时花岗岩地砖上一枚闪光物吸引了我的注意。还没捡起来，我就发现那是一枚一九九二年发行的一角硬币。一九九二年是那一套流通硬币的第二个发行年份，它的正面是菊花图案。一九九二年，也许比在这个学校读书的所有学生的出生年份都更早。而现在，这枚发行了二十年的略带污迹的铝质硬币静静躺在我的手心，加上它，我就有了四块钱，恰好能买五个包子——无论是菜馅的，还是肉馅的——而十年前我刚走上工作岗位时，一块钱能买四个包子。

学校不是什么特别神圣的地方，它无非是一个人群聚集之所。教师和学生也都偶尔要吃吃包子的，没有钱，也就卖不了包子。这是个很朴素而又简单的道理。你不可能凭满腹经纶或为人师表去换包子，至少不能直接换到。赊是可以的，一回容易，二回就是不要脸了。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，形而上的东西常是寸步难行的，人民只相信更实际的。人要吃饭，钱可以买饭，有时简单粗暴就是真理。

汉尼拔是伟大的，他是战术的天才，但打败了他的，不是罗马人，是后勤。美国人之所以在欧洲战场和太平洋战场上都取得了二战的最终胜利，只是因为美国的卡车胜过了德国的牛车，美国大兵嚼口香糖喝可乐的时候，德国兵在往人造革靴子里塞干草，而美国佬的飞机海战胜了日本的王牌飞行员。

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，马克思如是说。

教书并不例外。现实之中，理念无异于空谈，成绩往往只取决于更基础一些的东西。

今年我认识了两个班

疼了两年的智齿，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崩了，这才意识到以前这颗牙齿早就崩过，只不过现在才发现这一事实罢了。去看了牙医，医生说，还是拔了吧。我说，那就拔了吧。于是上麻药，下钳子，象拔萝卜一样拔出来了。

左上那颗智齿，迟早也要拔的。

当年四颗智齿在一个星期里全萌出的时候，那可是人间地狱。

现在可好，终于要一一毕业了。